点击右上角
微信好友
朋友圈

请使用浏览器分享功能进行分享

▌李国红 李秋仪
香山红叶,向有盛名。不过这份美誉并非自古有之,其演变过程蕴含着清晰的历史脉络。香山公园的历史营建起点可追溯至金代大定二十六年(1186年),历经元明清三朝不断修建,至清乾隆年间达到鼎盛,被辟为皇家园林,赐名“静宜园”。当时的红叶主要供帝王贵族赏玩,带着几分皇家独有的清雅与矜贵。20世纪五六十年代,园林工作者在香山大规模植树造林,特别选种了大量黄栌,因其叶色艳丽且非常适合香山的土壤气候。1989年,香山公园首届金秋游园会开办,更使其成为沿袭至今的文化活动。
唐代是红叶审美的重要开端。杜牧“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千古佳句,将霜叶之艳写得淋漓尽致;白居易则在《秋雨夜眠》中写“晓晴寒未起,霜叶满阶红”,这清冷景致既透着秋寒,也暗含愁绪。而据《宛署杂记》记载:“妙高堂,在宛平县西四十里香山寺右,唐以来有之。”这表明香山在唐代已建有寺庙,文人雅士的登临赏景活动早已存在,为香山红叶的文化脉络埋下最早的伏笔。
较早的关于香山红叶的明确文字记载见于金代。800多年前,诗人周昂与友人同游香山时,即兴赋《香山》诗,其“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的句子,生动展现了当时香山红叶黄花相映成趣的景致。
到了元代,香山红叶已成为京西秋日的标志性景观。欧阳玄在《渔家傲·九月都城秋日亢》中描绘了当时赏红叶的盛况,“曾向西山观苍莽,川原广,千林红叶同春赏”。张养浩在《游香山》诗中也提到早在金代香山已多红叶。明代,到香山观赏红叶已成为文人间一风雅事。诗人谢榛在《香山寺》中写“殿凭千顶树,地矗半天霞”;朱国祚《秋入香山寺》则以“置身著色屏风里,梨叶新红柿子黄”,勾勒出秋色的浓艳与山野情趣;王衡《游香山记》又载:“而东自无量殿,数折乃至洪光寺,皆短垣疏柏。不蔽外景……笑而出,望之东壑中,郁苍攒错,阁道参差。若飘红挂树叶者,其光裕寺耶?”明代香山红叶,已入文人笔端,成为秋游雅事中的一抹亮色。
清代是香山红叶与皇家文化深度绑定的时期。康熙、乾隆等皇帝不仅在香山修建皇家园林,更将观赏红叶、赋诗题词视为重要的秋日雅事。乾隆在静宜园内专门以红叶为主题辟出一景,取名“绚秋林”,为静宜园二十八景之一。他多次在此赏红叶并撰文称赞。至此,香山红叶完成了从文人审美到皇家气象的跃升。如今,游客在观赏红叶时,仍能感受到那份来自皇家的尊贵与韵味。
民国时期,“七分秋色在香山”的说法广为流传,香山红叶依然是文人墨客追捧的秋日胜景。近代以来,香山红叶更被赋予了革命豪情与时代精神。1956年,作家杨朔在《北京日报》发表散文《香山红叶》,使此番美景名扬天下,成为国内外游客的一大念想。
提及香山红叶,很多人会误以为主角是枫树,这是一个常见的误区。事实上,香山红叶的真正主角是黄栌。黄栌叶片卵形,秋日经霜变红后,层林尽染,如火似霞,极具视觉冲击力。黄栌开花时,其花梗会呈现粉红色羽毛状,远望如缕缕烟云,因此黄栌也有“烟树”的美誉。元宝枫是香山的第二大彩叶树种,其叶片为经典的掌状五裂,秋季会变为明亮的黄色或橙红色,与黄栌的深红形成鲜明对比,相互交织更显层次感。火炬树的叶片呈羽状复叶,秋色极为鲜艳,呈纯粹的火红色,加之其圆锥状果序同样为红色,形如燃烧的火炬,观赏性极强。银杏则以其扇形叶片成为秋日里的一抹亮色,秋季变为纯粹的金黄色,在阳光照耀下璀璨夺目。此外,园内还点缀有栾树、白蜡等树种,或黄或橙,各自绽放独特光彩。
回眸香山的历史,这片红色从金代走来,承载着千年记忆与文化。它遵循自然规律,在四季轮回中完成从绿到红的蜕变,蕴藏着植物的生存智慧。每一位漫步香山的游客,在秋日光影中都会不经意间与古都、与自然深度对话,发现这片山水的美好与奥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