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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祥书
季琦散文集《心生之境》,是一部我笔写我心,我心抒我情,我情言我志的力作,全书以“心”为本,通过工学、理学、商学、哲学与中国文学的交互探讨,延伸至商业实践的“境”像呈现。将“求真、至善、尽美”的价值观贯穿企业管理,主张以共同价值观激发组织活力,并通过简化冗余聚焦核心的体验,提高企业的竞争能力。
与众多著者不同的是,季琦的写作是一种业余,一种对文学的执念,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在这个算力主导的时代,能够坚持阅读和写作是一件幸事。”这种非功利的创作姿态,反而成就了他质朴简约的文风。篇幅短小精悍,句子斩钉截铁,段落结构清晰,繁复的藻饰与恣意的抒情收敛,其创作意识的高度自觉和近乎极简的语言实践。我视它为智性的矜持与表达的自信——它使文字承载更重的思辨分量,也让情感在克制中更显深沉。

《心生之境》季琦 著 万卷出版有限责任公司
譬如他写故乡的感受:“清明,我回老家扫墓,见到了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同学,有些照理应该很亲切,但实际给我的感受却是陌生、遥远。过去他们身上有的淳朴和天真,那种两小无猜的感觉,现在荡然无存。记忆中,我的邻居们很慈祥、友善,现在呢?不晓得是他们变了还是我变了,他们看起来似乎很漠然,笑容也很客套,所有生动的东西都在消失。我之所以很少回去,就是怕这种现实肆意破坏留存在我童年里的美好。”
接着,他笔锋一转:“此刻,我在这春日的庭院里写这篇文章,风轻轻地吹拂,树轻轻地摇晃,草儿嫩绿,樱桃树马上要结出红色的小果子……这些美好的事物曾被我无视,尽管它们就在我眼前。但我现在能够看见它们,能感受到万物鲜活的喜悦。”
人们常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故乡只有在记忆中才最美,乡愁只有在他乡更动人。离开家乡久了,风都是那样的香甜,雨都是那样的津津有味。虽说在这篇《万物是心灵的映射》的篇什中,季琦没有更多地展示家乡的风景、风物、风味,但江苏如东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于他而言,了如指掌的小巷、河流、桥梁在他心中有着独特的况味;特别是那些带着祖传秘方的特色小吃:栟茶煨竹蛏、铁板文蛤、醉红膏蟹、椰麦黄鱼粥、如东狼山鸡等传统美食,乃至四季更迭,一次潮汛一声船鸣,一旦进入他的文字,往往都如初见般独特,意味深长。这些铭刻在他心中的记忆,源自对家乡的眷恋。当景与物、人与事一旦被赋予历史、文化、伦理的生命、温度时,便能传情达意,便脱离了市井的世俗,成为一次又一次的真情告白。
每一次告白像是一次远行,每一次远行像是一场离别,于季琦而言,每写一篇文章像是一次心灵的净化、灵魂的救赎。在季琦心里,读者的阅读过程是移情、重置的过程,他们会将自己的经历、心情、镜像置于文中的场景,召唤出一种被人忽视甚至遗忘的情愫。故他笔下的景致总是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神秘。他描写西藏,不仅是游客的照片,也是在风中的古老密码;他勾勒南极,冰雪不再是地理课本上的白色荒漠,而是带着蓝调忧郁的生命体;他叙述酒庄,橡木桶里的葡萄酒液也不再是单纯的饮品,而是正在经历一场缓慢而庄严的蜕变。在他笔下,宇宙始终保持着初次相遇时的颤栗,每个细节都在轻声诉说着存在的奥秘。
在这个高速运转的时代,人的精神也在高速运转,人与外界、人与自然皆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而季琦总能选取一种松弛的表达方式,使读者在朴实的辞章中体悟到生存的要义,感悟到活着的真谛。在我看来,这种文本上的松弛必然与作者秉持的谦虚态度有关。在生活中,他是一个亦庄亦谐、张弛有度的人,在文学的表述里,他的情感常常隐藏在叙述的间隙。有的心境旷达,有的思想独特,有的语言传神、脱俗,不乏精神的烛照,给人一种冷峻不禁,“零度写作”的感觉。
应该说来,《心生之境》是一部用文学阐释的启示录。当商业逻辑日益成为人们的日常时,这些文字如同林间小径,提醒人们重新发现被效率遮蔽的生命质感。在专业分工日益细密的今天,这种创作上的“业余”,恰恰是对抗异化的珍贵姿态。那些看似随性的文字片段,实则是经过思维淬炼的结晶,每个短句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被日常麻痹的感知。从这个意义上说,创作的实质不在于文学本身,而在于能否为困在绩效指标里的人们提供一种可能——通过对万物的凝视,重新获得存在的感知。它昭示人们,真正的商业智慧源于对生命本真的体悟,而文学创作则是连接理性与诗意的精神桥梁。
我想,当读者合上书页时,收获的不仅是阅读的愉悦,更是一种反观世界的全新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