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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凤天
如今,《哈利·波特》系列早已超越普通幻想小说的边界,成为跨越年龄、地域与文化的全球文化现象。当读者们沉浸于霍格沃茨的奇幻叙事时,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随之而来:这部以少年成长为核心的作品,为何能穿越时光,收获长久且广泛的喜爱?
林品所著的《J.K.罗琳的幻想文学作品研究》(以下简称《幻想研究》),通过深入剖析该系列的文本内涵与社会价值,为我们解读这一流行文化奇迹提供了独特视角,更让我们读懂了这份想象力背后的深刻重量。
长久以来,儿童与成人被置于二元对立的认知框架中:儿童被认为是纯粹、天真的代表,而成人则被贴上复杂、社会化的标签。这种认知其实固化了“儿童游戏、成人工作”的认知,某种程度上剥夺了儿童进入成年世界的可能,也让成年人丧失了重回儿童世界的乐趣。
《哈利·波特》恰好诞生于波兹曼所言的“童年消逝”的电子媒介时代。电视、电脑等电子设备打破了传统印刷构建的信息壁垒,儿童们开始逐步进入成人的世界。正是基于这一时代背景,《幻想研究》认为,《哈利·波特》打破了“儿童文学”的惯性思维,并展现出“后童话”的特质——它既不局限于儿童文学的单纯叙事,也不完全采用成人文学的视角与叙事方式,而是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成为一部能引发不同群体共鸣的跨龄作品。
林品认为《哈利·波特》之所以能得到如此多的受众,关键在于其内容设定中包含了许多与现代社会议题相似的结构。其中的奇幻力量可以看作一面映照现代社会技术发展的镜子,折射出人类在现代社会发展中所面临的一系列困境。
例如,伏地魔鼓吹的纯血统优越论,是种族主义在奇幻语境下的变形;他掌控下的魔法部,运转逻辑完全复刻了现代科层制的冰冷暴力。这一设定可以看作一种对现实社会技术异化的隐喻——当技术沦为权力的附庸,便会丧失原本的价值。
与伏地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哈利以“爱”的逻辑给出了另一种可能。这种爱是一种无法被量化、被功利逻辑解构的精神力量。它既延续了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朴素追求,重建起温暖的情感联结;又超越了现代技术的功利性局限,不执着于征服自然、突破生命边界,而是强调尊重生命、担当责任。这可以看作对技术异化的有效矫正——不是否定技术进步,而是引导技术回归服务于人的本质。
值得注意的是,原著中哈利的死而复生,也并非个体英雄主义的胜利,而是集体共生的成果。不仅有霍格沃茨作为抗争的依托,更有莉莉的爱作为精神指引、朋友们的团结作为行动支撑,这些元素与哈利的牺牲形成共振,最终重建魔法世界的秩序。这一结局传递出明确的价值导向:现代人的生存不该是孤独的征服与索取,而是谦卑地融入世界、守护家园,构建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
J.K.罗琳曾说:“我们并不需要魔法来改造世界,我们内心早已拥有想象更好世界的力量。”《幻想研究》的价值,就在于帮我们从新的角度出发,读懂这份想象力背后的深厚力量。
《解放日报》2026-02-07 10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