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岳峰 耿坤丽

　　该词是辛弃疾的代表作，写于宋宁宗开禧元年（1205年）。当时，南宋准备北伐金国。辛弃疾被重新起用为镇江知府。他深知朝廷战备不足，急于北伐恐重蹈“隆兴北伐”的覆辙，于是多次提出“备战缓战”的策略，但均未被采纳。

　　苦劝无果的辛弃疾，带着无法排解的忧郁心情登上北固楼，追思千古，伤怀家国，谱写了这曲穿越时空的永恒绝响。

　　品词中之音，若洪钟大吕之声慷慨激越。不论唐诗还是宋词，皆是以首句定全文基调。如“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之开篇，其后断难有宏大场面。“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该词开篇如同交响乐奏响了激扬序曲，从起始就定下了全词的恢宏基调，展现了词人非凡的胸襟与气魄。

　　从“千古江山”到“孙仲谋处”，首句3个四字词层叠沓来，步步推进，犹如秋日的钱江潮水，涌浪一浪高过一浪；又如舞台拉开了盛大的幕布，使观众屏住呼吸，期待着即将上映的史诗电影大片。

　　尽管传媒方式不断更新迭代，而文词经典却永不过时。该词仅用开篇12个字，便将人的思绪带入了孙权以及更多的江东英雄故事上。这就是文字的力量，也是诗书之于影音不可替代的传播价值。

　　品词中之象，如果说其开篇如巍巍高山横空出世，那么其中段则若大江大河肆意奔流。继吴主孙权之后，该词先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赞颂了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北伐功绩，又用南朝宋文帝刘义隆“仓皇北顾”的惨败，警示切勿重蹈覆辙。其间，也隐含了对西汉传奇名将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无限追思。

　　如果说孙权代表了守成，刘裕代表了进取，刘义隆则代表了冒进。词中提到的历史群像或正或反，均由一线相牵，由此勾勒出辛弃疾心中“持久准备、伺机而动”的北伐战略。

　　品词中之魂，时年65岁的辛弃疾以战国名将廉颇自比，既是借诗词请缨自荐，又悲叹自己受到冷落的境遇。

　　在辛弃疾的心中，光复神州就是意义本身。彼时的金国并非无隙可乘，然而，受制于时局，南宋朝廷终究不能集聚起强大的复国合力。“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面对满目疮痕的北国山河，辛弃疾只能在无限的畅想中完成一次次叱咤风云的冲锋。

　　为什么此时辛弃疾内心如此悲怆？因为在他心中，个人与国家实为一体，战胜则魂生，战败则心死。悲情之长剑，将熄之火焰，开禧北伐最终惨败，而词人也于次年含恨辞世。

　　（作者均系河北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年02月05日 第 09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