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洪远

　　这个月初，我与亲友一起来到越南河内。对我来说，这次属于旧地重游——18年前，我曾游览河内和下龙湾，但因时间关系没能一睹名头很大的三十六行街风采。按照当地导游阿发的口头禅，“三十六行古街是河内灵魂所在，如果你没到这条纵横交错的老街走一走、逛一逛，等于没有来过河内”。此行终于了此遗憾。

　　交流中我们得知，当地人阿发毕业于河内国立大学语言系，汉语说得字正腔圆。听他说，古时河内郡是以三十六行街为中心的行政区域，每条街售卖单一品类的商品，物美价廉，三十六行街的名号便流传至今。这一介绍，吊起了大家的胃口。

　　我们是坐电动游览车驶进老街区域的。狭窄的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铺和大店，果真如介绍的那样“一街一品类”，包括杂货街、厨房用具街、金银饰品街、玩具街、针线纽扣街、服装街，甚至肉类街都跻身其中，按照一句耳熟能详的广告语，“总有一款适合你”。

　　这片街区是来河内吃喝玩乐的佳处，更是了解越南风土人情的窗口，至今仍保留着丰富的文化遗产，也是游客最钟爱的网红必游之地。

　　我们去那里时，虽然距离中国农历春节还有十几天，但三十六行街已是年味浓郁。电动游览车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似蜗牛慢行，沿街的商铺屋檐下挑出一串串大红灯笼，转角处则不时会撞见一束束绽放的桃花。地上则堆满了一个个红彤彤的礼包、礼盒，还有色彩、样式各异的装饰品……这红红火火的过年氛围跟中国迎接新春的街区没啥两样。

　　我从车窗望出去，还有不少游客和当地居民在光顾出售“福”字和汉字春联的摊位，邻座朋友举起手机和相机一路“咔嚓咔嚓”猛拍。

　　盘桓在被红色淹没的老街，总会让我想起年轻时读的散文家秦牧描写广州的文字：“人们常常有这么一种体验：碰到热闹和奇特的场面，心里就象被一根鹅羽撩拨着似的，有一种痒痒麻麻的感觉”“那千千万万朵笑脸迎人的鲜花，仿佛正在用清脆细碎的声音在浅笑低语：‘春来了！春来了！’”

　　坐在电动游览车听阿发“讲游”是一种视觉和听觉的享受。在大学研学中国文化4年的他告诉我们，春节，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也是越南人民的重要节日。与中国人一样，越南人过大年讲求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其中置办年货桃花、金橘盆景和春联更是少不了。过春节必须要有桃花，因为它寓意神圣、幸运和诚心。所以人们都很珍重桃花，而且只有春节才有卖，平常是没有的。少什么都可以，唯桃花不可缺。

　　在越南家庭的春节布置中，桃花是最主要的，金橘为其次，如果经济条件好，就两者都摆放。他还告诉我们，这里的风俗是除夕回家，与家人们一起吃年夜饭，饭桌上必不可少的菜是炸春卷、炒什锦时蔬、白切鸡和粽子。其中，肉粽尤其不可或缺。大家边吃边聊天，还会喝点小酒共庆新春佳节。

　　阿发介绍，越南人包的粽子是“方方正正”的，一般一只重1公斤，之前还有人包过20公斤一只的！

　　我们的车继续慢悠悠地在人流中穿行，两旁商铺门前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购物或品尝当地美食，可能是春节临近的关系，最多的是韩国和中国游客。金发碧眼的欧美老外在红灯笼下，跷着二郎腿，笃悠悠地喝着越南咖啡；而身着奥黛（中文对越语Ao Dai的音译，是越南的国服，由上衣和裤子组成）的当地女子手持刚买的桃花，轻舞裙摆。

　　不时有二三越南人笑盈盈地携着带有绿叶的树枝招摇过市，阿发揭秘：这在越南风俗中叫作“采绿”，用以祈求自己新年里好运平安，也希望家人们快乐安康。

　　时光流逝，夜色低垂，三十六行街之旅告一段落。街灯照射下，古老的街区依旧闪闪发亮、人声鼎沸。耳边响起阿发在旅游大巴上最爱播放的歌曲：越南中国，山连山，江连江……共饮一江水，朝相见、晚相望，清晨共听雄鸡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