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也成小说主角

　　■编译/黎文

　　生活如钟表一样刻板的康德，也成为了小说对象。封面还是一只外形直溯恐龙时代的大鸟，鲸头鹳。这种鸟因其巨大的、像鲸鱼嘴一样的喙而得名，主要生活在东非的湿地。鲸头鹳可以一动不动如雕像般盯住水面几小时伺机猎食，以其沉静耐心深思熟虑的姿态闻名，大概被认为可以象征哲学思考，小说《哲学家的仆人》（Der Diener des Philosophen，Wallstein Verlag，2024）选择了这只大鸟作封面。

　　小说以康德身边人的视角，来讲述这位大哲的故事：他的男仆马丁·兰佩、他的秘书埃雷戈特·瓦西安斯基、他的商人朋友约瑟夫·格林。在这部轻松戏谑的故事里，男仆兰佩并不像他初看起来那么愚蠢，他是装傻充愣，用狡猾的手段让大哲现出原形，然后逐渐把他逼疯，以一种特立独行的方式进行着微妙的反抗。秘书瓦西安斯基为了护康德天才大著的周全，毁了他的结婚计划，后来还写了第一部康德传记。而格林在履行商人之职的同时，要校读朋友的哲学著作，给出意见与评论，实在是个迷人的人物。

　　写作这样一本小说来纪念康德三百年诞辰的，是德国斯图加特大学的政治学教授费利克斯·海登赖希（Felix Heidenreich）。他认为，康德一以贯之地驾驭着自己的生活，他的生活显然是为了说明他的哲学主张，再加上背景是美丽的18世纪城市柯尼斯堡，这就足以让他成为一部小说的主人公。之所以不写成非虚构，则是为了方便发挥，当然小说中的人物和对话都是基于史料而来。

　　海登赖希说，当时柯尼斯堡的文化生活活跃到令人震惊。虽然此地不比伦敦这样的大都市，但康德和他的中产朋友们对世界事务极其感兴趣。足不出城的康德痴迷于读游记，在课上大加引用。海登赖希觉得这里就指向了启蒙运动的一个矛盾之处：康德说不经别人的引导，而有勇气和决心运用自己的理智，就是启蒙，然而他自己却高度依赖别人转述的波斯人、法国人轶闻。海登赖希还想通过发掘康德身边人物来说明：即使是——尤其是——非常强调个体并声称每个人都独立“超验”思考的哲学，也是在社群中产生的。

　　康德每天都过得按部就班，不过海登赖希指出，这并不就等同于苦行僧式的生活，康德其实颇享受社交。很多有成就的人物都采用这样的生活方式，像巴赫、巴尔扎克、托马斯·曼等等。严格高效地管理你的生活作息，就能让自己像加满油的机器一样，规律产出。尤其在外部环境不可控时，管好自己就能获得秩序感和意义感。康德有生之年，经历了俄国短暂占领东普鲁士，观望了动荡的法国大革命。海登赖希说，他认为理解康德不是通过纯粹的理论、哲学的“玻璃球游戏”，而也应看到他自己的存在焦虑与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