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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档案看文坛

2018-10-10 11:27来源:出版商务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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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奖之事,也是意识形态这棵常青树上的重要枝叶,故事多多,中外皆然。什么普利策奖,布克奖,龚古尔奖,美国国会图书奖,卡夫卡奖,安徒生奖,真是多如牛毛,令人缭乱眼花。当然,最为权威名气最大的则是诺贝尔奖。放眼中国大陆之内,也是奖项多多,汗牛充栋,鲁迅奖,施耐庵奖,郁达夫奖,朱自清奖,冯牧奖,冰心奖,范长江奖,戈公振奖,甚至还有了曹文轩奖,在出版领域,更有所谓“三大奖”之说,繁华照眼,令人目眩。奖也是指挥捧,围绕着评奖,搅动了一池春水,整个江湖都为之风生水起,甚至还不无骇浪惊涛呢。但就大陆的长篇小说奖项而言,茅盾奖似乎成了最为权威的奖项了。它迄今为止已经评了九届,有43部获奖作品,大致有42位作家榜上有名,但平心而论,即使获得了茅奖,有些作品的口碑之差乏人问津也是基本事实,而就这些作品进行回顾追踪再度审视,进行盘点检讨录以备忘,本应该是体制豢养的不少以此为生的肉食者的分内之事,但却是一位女记者以一己之力穷数年之功完成了这一工作,而且这一份关乎文坛长篇小说的“一线档案”还是如此地接近原汁原味如此地坦率真诚,还真有点令人讶异钦佩不无惊艳了呢。

一线档案看文坛

《深度对话茅奖作家》 舒晋瑜 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3月,49 .00元。

  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茅奖遴选评比的作品,自1977年算起,迄今已有41年了,这九届以来的作品与作者的命运遭际,单体上看,似乎难窥端倪,但置放在一起,就有点森然而立郁郁葱葱了。结合文本,再来看作家们或敞开心扉或犹抱琵琶或言不由衷或虚虚实实的答问,更加上每一届大致有一位评委的总体描述,基本上就能给人以大致清晰的脉络轮廓。作者既有新闻记者的敏感,更有专业解读的功夫,她深入采访了31位茅奖作家,还有9位参与茅奖评选的评论家,最为精彩的自然是与作家们的访谈,诚如毕飞宇、白烨所言,身处一线,建档立案,聚沙成塔,蔚然大观。

  舒晋瑜的访谈有备而来,案头功夫了得。众所周知,新闻访谈关键在于提问者的专业深入,弄不好就会成为易碎品,或者被访谈对象牵着鼻子走,甚至会成为令人厌憎的软文广告。与作家对话交流,如果不了解其作品,不熟悉其经历,毫无对话的能力,就很难找到访谈双方互动的切入点与共鸣点,也断难使对话高质量有内涵地进行下去,遑论其深入精彩了。让李国文说出来为何不再写小说而去写读史随笔,令柳建伟道出与书商合作操作《废都之后》这样的续书,使熊召政说出淡出文坛重又回归的心路,一军旅评论家说如果不给莫言评上茅奖一旦他得了诺贝尔奖将会如何难堪,凡此等等,不下一定功夫,不做足够的案头准备,怎么能够做得到呢?

  舒晋瑜的提问舒缓有致,真诚善意,体贴温婉。有些记者的提问咄咄逼人,不屈不挠,如意大利女记者法拉奇遍访当时世界各国政要,简直是精彩绝伦,堪称经典。也有的记者提问,离题万里,搔首弄姿,主次不分,成为笑柄。舒晋瑜面对的人物,讨论的话题,虽然不大具有新闻轰动性,也并不是热点焦点话题,她却以自己善于倾听的足够耐心,坦诚磊落的不卑不亢,引导着话题次第展开,细密绵长,创作《战争与人》的王火,写出《骚动之秋》的刘玉民,大概都不是“红包评论家”们所屑于垂顾的、所谓似乎早已过气的作家,而舒晋瑜却能够让他们打开话匣子细说自己的往事屡屡,人生坎坷,甚至还有他们的家中私事。即使面对写出《白门柳》的刘斯奋,舒晋瑜也能让他说出他与余英时就陈寅恪商榷论战的政治背景来。这种能力,已经不是平常的媒体记者所能做得到了。

  舒晋瑜的提问到家访谈成功也再次昭示一个近乎鸡汤的浅显道理:态度决定一切。毕飞宇说,他步入文坛以来,至少已经历了六荐文化记者,但为何诸多文化记者大都习惯于发通稿跑场子挣工分,满足于一些物质上的诉求而很难脱颖而出呢?有人抱怨生不逢时报业艰难,有人抱怨平台太低难以施展,有人抱怨怀才不遇伯乐已死,而舒晋瑜却如此一如既往地专注不离不弃地耕耘,精心准备每一次访谈提纲,仔细拿捏每一次追问角度,恪守作为提问者的边界分寸,岂是一天所能成就?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就是在这样的态度极度认真做事锲而不舍久久为功之中,迟子建、凌力、霍达、刘心武、李佩甫,还有冯友兰的女儿宗璞,这些不常在媒体上接受访谈的人,也都愿意与舒晋瑜抱臂长谈,全盘托出,而舒晋瑜所在的媒体,较之其它一些似乎级别更高的媒体,也并无多少优势可言啊。

  也许是时机不到,也许是另有原因,舒晋瑜还没有采访到古华、张洁,而茅奖得主路遥、莫应丰、周克芹、姚雪垠、李准等人,都已经去世了,也就无从访谈了。从这个角度讲,舒晋瑜的对话访谈,还真有点抢救文学资料的紧迫意味了。

  【责任编辑: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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