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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苹果的春天

2017-12-14 09:21 来源:中国文化报 
2017-12-14 09:21:14来源:中国文化报作者:责任编辑:郝魁府

  孙尤侠

  一说到小苹果,大家一定会想到流行在大街小巷的歌曲《小苹果》,那一连串节奏快、动感强的音符,会立刻在我们心头跳动:“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一首歌,一个人,一群人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今年新组建的办公室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经常听到同事喊“小苹果”,让人惊讶的是,应声而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个头不高,面庞清瘦,五官端正,架着一副眼镜的、笑眯眯模样的男同胞。

  他怎么叫小苹果呢?我问阿梅,阿梅开玩笑说:“他喜欢唱《小苹果》,人长得也像小苹果。”话音刚落,大家都笑起来。有人说:“小苹果,唱一个!”这时候,小苹果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埋头备课去了。

  我发现,办公室什么话题都离不开小苹果,大家工作之余课间休息,总喜欢拿小苹果开心。

  “小苹果,你怎么不唱歌啊?是不是跟老婆吵架了?”“小苹果,你昨天车子上带的那个漂亮女孩是你老婆吗?”

  小苹果是好脾气的人,不管大家怎么说,他都憨憨地笑。听说小苹果的老婆长得漂亮,个子比小苹果高,小苹果很爱他老婆。

  前两天小苹果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信息:“去医院体检,竟然低血糖和营养不良,正准备找老丈人投诉。后来又去另一家医院检查,一切正常。”大家总拿这条信息调侃他。

  他经常唱《小苹果》,但从未完整地唱完这首歌。他唱的《小苹果》有好多版本,可以把歌词套用到其他的曲谱里,甚至唱成京剧、黄梅戏。他可以随时改变曲调,还可以从这一首跨到那一首,神奇的是,半首歌唱下来,换了几首曲子,唯有歌词不变。

  小苹果的歌声也是经常受打击的。办公室里有一群女教师,若比唱歌哪里轮到小苹果。只要小苹果一张嘴,七嘴八舌的打击就来了。燕子说:“小苹果,你要了俺的命了!”玲玲说:“师叔!给你点钱,不唱了行吗?”玲玲是当年小苹果刚参加工作时教的学生,玲玲总喊小苹果师叔,有时候也会没大没小地开玩笑。

  而像温文尔雅的莉莉、一江、建军、陆陆等老师,大多不会打击小苹果,他们的笑而不语也是对小苹果的保护了。

  要说保护小苹果的人,要算是老高了。老高在办公室年龄最大,缘于尊重年轻教师半开玩笑地称他“老大”,又因为他黑,有时就喊“黑老大”,或“高老头”。每每喊“高老头”,总让人联想起巴尔扎克的《高老头》。虽然风马牛不相及,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只要办公室里大家能够开心放松,每天轻松一刻,老高绝不生气。每当小苹果委屈时,就凑到高老师身边,诉说受女同胞打击的痛苦。高老师果然是善解人意又幽默的“老大”,三言两语,定叫小苹果转怒为喜。

  有一天我刚下课回来,就听到他又开始唱了:“你是俺(他把“我”换成“俺”,把“俺”唱成重音“按”)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啊啊啊”,后一句的一半字已经跑到京剧曲调上去了。

  他在那里不厌其烦地“啊啊……”,其他人受不住了,小颖说:“你唱歌百转千回,空调都被你唱得开不了了!”一句话惹得大家都笑起来。阿梅说:“小苹果,你要是哪天搬家了,你的邻居一定会握着你的手感激涕零!”

  小苹果偶尔也唱其他歌,那天大课间,他突然唱起了正宗的黄梅戏:“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刚唱了个开头,就被快言快语的阿梅打断了,“鸟儿都被你唱离婚了,你还唱!”“哈哈哈!”办公室笑声一片,小苹果一手摸着头,一手捂住笑红的脸。

  打击归打击,小苹果要是哪天不唱歌了,大家反而觉得不习惯。真有那么几天,我们的确没有听到小苹果的歌声。没有了这歌声,办公室里似乎也失去了色彩。

  寒假结束回来,小苹果似乎清瘦了,几天都沉默不语。大家不再开小苹果的玩笑。老师们私下揣测,小苹果家里有什么事了吗?

  才女宏说:“大家都看到小苹果每天快乐的一面,可是有谁知道小苹果的忧伤啊!”小苹果到底怎么了?

  大家突然觉得,办公室不能没有小苹果。除了需要小苹果的歌声,每天还能喝到小苹果给大家打的开水。

  小苹果是班主任,每天早早就来到学校,除了管理班级、陪学生早读,他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打开水,让大家一上班就有水喝。都说习惯成自然,有时小苹果因为班级的事务或值夜班,没来得及打开水,大家就习惯地说:“小苹果,没有开水了!”虽然别人也会打,但大家总习惯去找小苹果要水喝。

  有一次,小苹果带着一副委屈的样子对我说:“姐,你给评个理儿,我这做好事咋就成了应该的任务了呢?”我说:“看来大家是离不开小苹果啦!我退休了都想来上班,因为我们办公室关系融洽啊!我们在一起像兄弟姐妹一样不见外!”

  小苹果听完,高兴地拿起热水瓶,从五楼向一楼噔噔噔跑去,还悠闲地吹起了口哨。几位老师也不自觉地跟着远去的口哨声,唱起了“你是我的小苹果……”

  如今,小苹果既不说话也不唱歌,大家很担心。最终从美女小池那儿知道了原因。

  原来小苹果的爱人是外地人,两人因为一次拓展活动相识。他的岳父是一位退休老教师,老人看中小苹果人好,把女儿远嫁给了他。老人前段时间病得很重,女儿把父亲接过来住院治疗。作为班主任的小苹果,为了不耽误学生一节课,和爱人轮流值班。他每天去医院值夜班,尽心尽力陪在岳父病榻前,已经熬夜二十多天了。

  原来是这样!小苹果不是铁人,怎么能这样熬下去呢?从那天起,小苹果的办公桌上摆满了水果、牛奶、红枣、饼干等。这些吃的除了同事放的,还有学生送来的。

  小苹果趴在办公桌上休息时,办公室里安静得好像没有人存在。大家不约而同地默契起来,同事抢着帮小苹果上课;有小颖和宏在,水瓶装得满满的;有阿梅、莉莉在,洗手盆比以前更干净了;玲玲和燕子带来枸杞、红枣、桂圆,给小苹果煮水喝。

  冬天渐渐过去,窗外吹来温暖的春风。小苹果的岳父康复出院,他终于又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中了。我们又重新听到了小苹果的歌声。

  这次他唱的是《两只蝴蝶》:“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来跳个舞……”这一次没有人打击他唱歌,但开玩笑是必须的。

  有人说:“看,小苹果的发型好帅!”“小苹果这身衣服刚买的吧?有品位!”小苹果摸摸头笑着说:“老婆买的。”他的话里充满兴奋,目光里满是喜悦。

  从此,大家又开始有事没事找小苹果了。谁的电脑出了毛病,找小苹果看看,问题一定解决;老教师若有课件问题找到小苹果,一定帮忙到底;哪位老师临时有急事,小苹果立马顶上,帮忙上课。

  小苹果原来是物理教师,因为学校缺历史教师,就听从学校安排教了历史。前不久,数学老师因身体不好请假一个星期,小苹果潇潇洒洒地给学生上起了数学课。小苹果真是个多面手、“万能教”啊!难怪学生对小苹果崇拜至深、小苹果的班级成绩名列前茅。

  小苹果最近胖了,最经典的是阿梅说的:“春天来了,小苹果开始猛长了!”

  的确,小苹果的发型也比以前潇洒漂亮,歌声也比以前更响亮了。特别是当他意气风发、健步如飞地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们觉得,小苹果很帅!

[责任编辑:郝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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