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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闹天宫》导演万籁鸣让孙悟空“脱胎换骨”

2017-11-06 11:30 来源:北京晚报 
2017-11-06 11:30:10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郝魁府

  ■河西

  1997年11月7日,97岁高龄的万籁鸣离开了人世,今年是万籁鸣先生逝世20周年。

  1954年,万氏三兄弟从香港回到内地,在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工作。1954至1961年这七年间,万籁鸣拍摄了几部彩色动画短片,都是现代题材,1962年,美影厂领导将《大闹天宫》的任务交给万籁鸣,令万籁鸣大喜过望。

  万氏兄弟拍摄的第一部动画长篇就是《西游》题材的《铁扇公主》,近30年后,万籁鸣再执导筒,拍的内容,瞄准了《西游记》中最精彩的篇章:大闹天宫。

  万籁鸣使出浑身解数,将一部动画片拍得绚烂无比,靠的是导演的巧思。孙悟空出场亮相那段戏,锣鼓声中,小猴们用刀枪划开水帘洞的瀑布,瀑布像舞台上的幕布一般向两边启开,孙悟空一个筋斗从里面翻出来,将中国戏曲中的元素自然完美地融入到动画片之中。

  影片中人物形象的造型设计,富有民间绘画和民间木刻艺术的特点,线条洗练,色彩浓重。孙悟空被绘成细腿、紧腰的样子,突出他的双手,长而有力,以突出他勇敢坚强的性格。不仅孙悟空光辉灿烂,就是配角也很出彩,每一个小猴子的形象都灵动活泼,让人印象深刻。其他配角也是花了很多心思来考虑他们的造型。玉皇大帝从佛道造像和民间木刻、年画中吸取养分,特别具有民间造型艺术的风格特色。作为天庭的最高统治者,玉皇大帝既威严、庄重、不苟言笑,又虚伪、阴险、城府很深,这种复杂性,极少在动画片中能够得到表现。长方形脸膛的两颊上有两块红晕,面部浮肿,眼皮下垂,庄严妙相中透露出邪恶,又用宽袍大袖和蹒跚的步态来刻画他的昏庸无能。这两个对立阶级的代表人物,就是眼睛上也大有文章。一边孙悟空眼睛又大又圆,瞳孔的黑色在整个脸部都非常醒目,而玉帝呢?则被画成了一条线,半睁半闭似梦似醒,显得心怀叵测,真是形神兼备。太白金星老头的可爱与狡诈、托塔李天王的军事强人风范、巨灵神空有孔武之力,却没什么真本事……各种人物的塑造,真是入木三分。

  《西游记》原著中并没有马天君这个人物,而在《大闹天宫》中,在“御马监”这段戏中,万籁鸣加入了这样一个人物,因为太顺了,我们几乎都忘记了,这根本就是万籁鸣虚构出来的。马天君我们上次写过了,其实就是三只眼的马王爷,也就是《南游记》中的华光天王,本事大了去了,可是在《大闹天宫》中,他就是配角,而且,是个欺下媚上的反派。

  这样,孙悟空就不是嫌官小,而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增加了矛盾的冲突,使情节的发展更合理。他和《大闹天宫》的另一位编剧李克弱同志一起重新分析孙悟空这个人物,可以说《大闹天宫》让孙悟空“脱胎换骨”,将小说中那个为非作歹的妖猴孙悟空变成了一个更符合大众审美趣味的底层反抗者形象,结果大受欢迎。

  《大闹天宫》完成后第一次试片时的情景万籁鸣终生难忘。那天,美影厂试片室里座无虚席、人满为患,每个人都屏声静气,万籁鸣自己也有点紧张起来。

  灯光一暗,电影拉开帷幕:锣鼓家什敲了起来,孙悟空腾云驾雾而来,他勇敢矫健,神通广大,将天庭杀了个人仰马翻,试片室里的每个人都看得出神了,万籁鸣坐在前排,心中百感交集。这部动画片,花了他三年半的时间,多少个日日夜夜。当时没有电脑制作,最后完成了7万幅画作,图画台本就有厚厚的12大本,真是浩大工程,其中凝聚着全体制作人员的心血。今天,它终于成片了,就仿佛妇女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真是悲欣交集。

  这一年,万籁鸣已经是64岁高龄了,想到自己一生的追求夙愿得偿,他忍不住泪流满面。

  当人们问他为什么要拍摄《大闹天宫》时,万籁鸣回答说:“《大闹天宫》的创作过程充满着艰辛和欢乐,我们好像走到陡峭的山路上,回头看,感到骄傲,我们已经走了这么多山路,向上看,感到紧张,还要走这么长的险峻山路才能到达顶峰。”

  有一个问题,《大闹天宫》的所有画稿都是美影厂动画部门“原动画室”的许多工作同志根据导演规定的情景画出来的,前两天刚刚去世的陆青同志,只是其中的一位画师而已。陆青去世后,各种微信公众号的推文让人误以为她是《大闹天宫》的主要创作人,其实不是,这是误解。对张光宇的造型作出更适合动画片的形象设计的,是严定宪。

  当时导演只会把他的主要意图告诉创作人员,具体细节怎么设计处理,要靠个人去发挥想象。副导演唐澄给每个组分了一段戏后要大家去发挥。

  严定宪和爱人林文肖分到“四大天王斗孙悟空”这场戏。怎么表现这个激烈的打斗场面?两人根据动画的特点构思,四大天王有四件兵器,分别是宝剑、琵琶、伞和蛇,让孙悟空设法破掉这四件法宝,于是就有了孙悟空变出的无数盾牌迎战雪片飞来的宝剑;孙悟空和小猴子被琵琶声音震得东倒西歪……于是“这段戏就有看头了”,而这些情节在原著里是没有的,全靠创作人员发挥丰富的想象。

  当然他们的劳动也是完全应该得到肯定的。工作的时候,他们每人面对一面镜子,认真按照“图画台本”的要求来做动作和表情,有的模仿孙悟空和二郎神对打,有的学仙女翩翩起舞,然后不断修改。而画稿要画在稿纸和赛璐珞片上,接下来是上颜色,经过复杂的艰苦劳动之后,才能拍成。

  《大闹天宫》使万籁鸣达到了人生的巅峰,但他没有料到,这也是他动画生涯的终结。1980年,万籁鸣和万古蟾80岁生日,两人是双胞胎,相貌一模一样,都在美影厂,都做动画,也成为中国动画史上的佳话。此时,两人已垂垂老矣,相视一笑安度晚年,再也无力执导大型动画片,属于他们的动画定格在那个年代,留待后人追忆。

[责任编辑:郝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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