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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集纵难全 毕生颇可观

2017-07-17 13:45 来源:北京晚报 
2017-07-17 13:45:31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郝魁府

  筹划出版李苦禅先生的全集是在二十多年前,然而真正实施大约是近五年来的事。当然前十多年以来,我们通过拍卖市场寻找线索,征集到一些有代表性的作品,也算是成绩吧!

  四年前,我们和人民美术出版社协商,落实了编辑全集的具体事项。而后在出版社同仁的努力下,《李苦禅全集》由国家出版基金立项资助,这对我们是莫大的鼓励,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与更高的要求。

  2017年初,《李苦禅全集》(1-8卷)终于出版了。一直参与全集编辑和整理工作的我,既有一些具体的体会,又有再度的认知与理解,不妨选出几点与大家交流。

  以画见人 以人见史

  中国人讲究“全”,连给准备结婚的新人做被褥都得找“全活人”,认为“吉利”,这可能是我们经受了太多苦难的缘故所致。但从哲理上来讲,越求全,越难全。

  画集不同于文集,同一名称,同一题材的画可以重复多次,在构图、大小、远近等处进行调整;同一题目的文章却不能做,像鲁迅先生不可能反复用“祝福”这个题目来写祥林嫂。故文集编选易,画集编选难。苦禅先生的代表作品“鹰”,画面题字同是“远瞻山河壮”,构图、色彩、造型却不一样,从中虽然可以研究他在处理画面时的各种想法,但是很难把收集到的同一名称,同一题材的作品都编进去,因为那样会使一般读者产生心理上和视觉上的疲劳,专业研究者另当别论。故同类题材的作品,在编选时舍去了不少。

  此外,苦禅先生勤于作画,尤其是在教学示范时,讲完画完,画儿就送给学生了,其中有不少范画都是精品,是在他讲得十分兴奋和得意时画出来的。由于这些画儿都在学生手中,需要我们逐个联系、咨询,请他们提供反转片……这虽是个“细活儿”,却也是令人感到兴奋的“活儿”,因为有许多偶然之作非但我们没见过,见时眼前一亮,提供者还会声情并茂地讲述苦禅先生画这张画儿时发生的故事。对我们来说,这不仅意味着认知上的丰富,也是内心的再一次触动。可见很多精彩的画作,连同它们背后的故事,仍然散落在民间,等待有心人的不断发现。

  既然达不到收集“全”的目的,我们便在深度、特色、突出不同时间段的主题和内容上下功夫。本着选精品、选代表作、选与时代密切相关的作品、选有特色的作品的原则,尽可能全面展现苦禅先生的成就,挖掘作品背后的故事,“以画见人,以人见史”,让观者不但能读懂画作,更能理解苦禅先生其人和他生活的那个时代。

  文存余味 情深意长

  人们常说:“字如其人,画如其人。”此言不谬。1980年,苦禅先生到桂林拍摄《苦禅写意》电影片,回京后忆及当时的境况颇有感触,故在作画时常有表现。《李苦禅全集》第7册中收录的《桂林八哥》即为其中之一(右下图)。画中所题:“桂林八哥鸟视为平常小禽如小雀然,若在华北则视为珍禽类,能效言语,但不辨是非耳。”

  仅仅三十五字,起承转合,流畅简洁,比兴有致,尤其在最后点题——虽能效人言,却不会辨是非。读后令人一笑,且余味无穷,这种文体在近现代书画家的题跋中已是鲜见。苦禅先生阅读时偏爱“笔记体”,此画题字如是,浅显易懂、信手拈来、潇洒坦诚、爱憎分明,这是他的特色!

  艺术创作中,作者的创作状态,直接决定着他创作出的作品的水平。苦禅先生画画时往往是“人画合一”,他的情绪,和当时说话的内容、笔下禽鸟的动作处在高度统一的状态中。

  而在同册收录的《蕉叶栖鸭图》上,他即兴题写的小诗颇为有趣:“有鸭有鸭,籍叶为家,昼则游江河,宿则食鱼虾,兴来高声鸣,呱、呱、呱、呱。”读起来轻松有节,遣词造句,古风犹存。这种传承不仅源于作者对自然的真切感受,更源于对中国语言文字所蕴含的独特生命力的细腻感知。

  “茶已熟,菊已开,赏秋人,来不来?”苦禅老人作此《茶菊图》时已是1980年(上图),构图简约,笔墨随性,散淡幽默的情趣跃然纸上。

  三字一组,能组成一句话,表达明确的意思,此用法不但历史悠久,而且很普遍。别看就三个字,意思要明确、连贯,“平仄”、“四声”还得用对,并非易事。苦禅先生生于1899年,少时读书还是以“四书五经”为要,当然“三、百、千”就是他的启蒙读物,因此“茶已熟,菊已开”对他来说可以是信手拈来。可惜的是苦禅先生作此画时,他的老友包于轨、刘冰庵等人早已离他而去了,“赏秋人”在何方?

  坚守人格 捍卫传统

  凡是接触过苦禅先生的人都了解,他是一位非常爱国、正直、敢于承当的人。“所谓人格,爱国第一”——他这样说,也这样做。国立艺专毕业前后,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1949年以后,在社会上出现否定优秀的传统文化、传统艺术的当口之时,他都非常明确地站在捍卫民族文化的立场上。1964年,他题写“中国画驾于世界之表,而不识者见之寒心吐舌,伤哉。壬寅春月,禅。”而当面对大写意花鸟画不能为工农兵服务的指责声时,他做出的回答是:“人道我落后,我处亦自然,等到百年后,或可留人间。”

  近百年来的社会动荡和变迁中,如何对待传统文化和艺术,曾发生过几次大的争论和激辩,在绘画方面也出现过几次大的反复。如此境况下,苦禅先生是怎样做的呢?他起步于国画,以聊城读中学的作品为证,但步入艺术殿堂时,却选择了学习西画,成为徐悲鸿的弟子。这段学习经历为他打开了眼界、开阔了胸怀、增加了知识、克服了狭隘。他再次选择回归国画时,拜在了齐白石门下,齐白石的质朴与开拓精神,直接影响了他。

  苦禅先生读书广博,这为他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国学基础,特别是对《易经》,对儒、释、道的深入研究,确定了他对历史、对传统文化的执念,这使他敢于站出来驳斥那些对民族文化采取虚无主义的言论,也是我们在整理全集过程中,进一步理解他的重要方面。

  读画集的,很难有编画集的人的感受;编画集的,更难有如子女们的这种感受——一个很熟悉、很了解的老人,见画如见人、见字如见人时的那种亲切感,旁人难以体会。总之,我在参与编辑全集的过程中,感慨良多,涉及的故交、逸事难以概述,虽说“全集难全”,但《李苦禅全集》还是较为完整地体现出了苦禅先生的学术地位和历史价值。孙燕华

  (本文作者为李苦禅先生儿媳)

[责任编辑:郝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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