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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与书写伟大的时代

2017-07-17 11:47 来源:人民日报 
2017-07-17 11:47:09来源:人民日报作者:责任编辑:郝魁府

  第六届徐迟报告文学奖不久前在浙江南浔举行颁奖活动。南浔是著名报告文学作家徐迟的故里,也是徐迟报告文学奖的固定颁奖地。在此地颁奖,既是表示对徐迟先生的尊敬与纪念,也是希望当代报告文学作家从前辈身上汲取营养,受到启发,从而开创我国报告文学创作的崭新局面。

  颁奖同时,还举办了一次2017报告文学创作论坛。来自全国各地的报告文学领域的老中青三代作家与评论家汇聚一堂,就报告文学如何记录与书写时代、报告文学文体的特点与意义、报告文学创作领域的成绩与不足等问题展开讨论。本期“文化圆桌”约请三位与会专家撰文,介绍当前报告文学领域的思考与创作现状,以飨读者。

  ——编 者

  他点燃了报告文学的热火

  何建明

  报告文学虽然是文学家族里一个年轻的生命体,但其短时间内创造出的成就与爆发的社会能量,近可与小说、诗歌、散文等其它文体比肩。进入新时期的报告文学,迸射出了耀眼的光芒。徐迟先生以自己思想性与艺术性完美结合、富有感染力与号召力的报告文学作品,无可置疑地成为新时期报告文学的开拓者和标杆性人物。受以《哥德巴赫猜想》为代表的新时期报告文学作品影响与激励,之后30多年的报告文学,一时蔚为壮观,成长为富有独特艺术生命力的重要文体。

  报告文学独特的艺术生命力源于其贴近时代与现实生活的文学表达。在报告文学的发展进程中,徐迟的《哥德巴赫猜想》在《人民文学》发表之后,产生了不可估量的社会效应,推动报告文学的创作进入新的高度。徐迟敏锐地捕捉到思想解放的大潮,在社会对陈景润的评价存在争议时,他却给科学家以积极的赞美,其直面现实的文学品格和独立表达的文学追求,令人敬畏。报告文学是“社会现实”之文学,报告文学作家要有及时感知和把握时代与社会的眼光与能力,捕捉现实中最典型、最核心的人、物、事,对其做出独立的审视与判断,用文学的语言予以形象的叙述与表达。

  这种审视、判断与表达,对于今天的伟大时代尤其必要,也是报告文学作家书写“中国故事”应秉持的信念与追求。今天的中国进入了一个伟大而精彩的时代,给了作家书写中国故事的无限可能。几乎每一寸土地,每一项事业,每一个变化中的人、社会上的事,都是报告文学创作可以挖掘的素材。没有哪种文体能在讲好中国故事中,比报告文学更具优势。我们要像徐迟那样,用社会的、历史的眼光,用生动的、优美的语言,去雕塑自己的作品、去展现这个时代。

  文学表现的问题尤需得到重视。将一种社会现象与新闻事实成功转化成文学,考验着作家的艺术功力。虽然报告文学不像小说、诗歌那样,擅长于优美的韵律、跌宕的故事,而主要以事实与对社会生活的深邃表达打动人,但人物形象、结构布局、语言运用等,一直都是报告文学的重要因素,也是我们称之为文学而不是新闻写作的重要原因。徐迟先生在报告文学领域的写作在选材、人物刻画、语言风格等方面具有很高的美学价值,值得我们研究、学习。

  今天的报告文学队伍成长很快,但是问题也很突出。相比当代中国飞速发展的成就与快速提升的世界地位,报告文学作家队伍所发挥的作用还远远不够。一种文体的发展与兴盛,不光要靠作家个体的单打独拼、埋头写作,更需要一个群体的整体合力,要有发展战略意识。为此,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制定了“千人队伍、百名强将”计划,希望挖掘与培养更多的优秀报告文学作家。

  徐迟的文学思想是报告文学作家所应继承并发扬光大的。我们今天在各种场合,仍然纪念和谈论徐迟,其实也是在探讨当今报告文学如何实现更好的发展。徐迟对报告文学的热爱、追求与精神应融化进每一位报告文学作家的血脉里。30多年前,徐迟开启了报告文学的新时代,如今,老中青报告文学作家们正以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努力,集体推动这一年轻的文学体裁迸发出更大的光芒与活力。

  (作者为中国作协副主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报告文学作家)

  以创作与国运和弦

  李炳银

  多年来,报告文学创作一直与中国的社会生活紧密联系,在国家的重大发展过程中抵近地观察与感受,真实地描绘、讲述着中国故事,成绩突出,是一种应当点赞、鼓励的文学体裁。

  在习近平总书记有关文艺的系列重要讲话发表之后,包括报告文学创作在内,文学创作进入了一个很好的机遇期与生长期。报告文学要珍惜这个机遇期和生长期,借势生长发展,以巨大的努力和出色的作为获取更加丰硕的创作成果。在我看来,这些年的报告文学创作,尽管涌现了很多优秀的作品,作家们在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过程中,对社会生活的许多对象有积极健康的关注与表达,在书写弘扬中国精神中有很多建树,在文学的表达手段上也有不少探索与改变,但面对日新月异的现实社会生活,依然需要继续更加自觉地和我们国家正在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建设进程和频共振,将最真实和最能代表现实社会质感的中国故事讲好。现实的社会生活,为报告文学的创作提供了太多的题材对象和展示自己思想及才能的机会,作家们应当像习近平总书记希望的那样,“胸中有大义,心里有人民,肩头有责任,笔下有乾坤”,在不断创新发展的中国现实社会生活的前沿,以文学形式挖掘和传递正在进行的时代交响声音,以能动的创作与国运和弦。

  在报告文学创作中,虽然有很多优秀作品值得称道,但作家在繁复的社会生活面前显得被动的局面仍不乐观,对于报告文学这样格外注重对现实生活有所发现引导和影响的文体,这样的局面尤需改变。是的,如今的社会生活非常活跃和繁复,是很难主观左右和把握的。但如果作家们不努力去深入地观察理解和正确地把握生活的脉动变化,只是更多地处在被动接受和机械适应的状态,就很难使自己有独特的选择与表达。我们的文学创作,之所以得不到强烈的来自社会读者的有力反响回应,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缺少了与现实社会紧密深刻的联系,缺少了对读者关注的热点焦点的参与和表达。多少年来,凡是得到读者关注和喜欢的优秀报告文学作品,都是在参与现实社会生活矛盾事件的同时,具有独立、正确的个性思考与表达的作品。响鼓重锤,针砭穴点,历来为人所看重。如今文学创作中,那种总是环绕着自我情绪感受,只在主观的虚构营造的故事中畅游,并美其名曰是符合艺术规律的纯粹的文学表现的现象,是一种作家眼光短浅、思想自我局限、面对丰富的社会生活孱弱无力的表现。报告文学是基于事实的一种文学表达,可我们的作品,如果只满足于对真实事实的呈现描述,而缺少主观的思想精神照耀,也会使作品因为局限于各种事实而欠缺鼓荡的力量。报告文学不应当是事实的机械搬迁,而要是在一种强烈的理性追踪与开拓中进行的打捞与生发。因为报告文学是一种抵近社会生活的真实表达,这种文体表达的本身是暗含着某些规定性的,例如真实的约束、宣传的成分、采访的必须等,如果作家不能够在这些规定性的范围内,能动地适应和主观地发挥,就很容易使报告文学写作陷于困境,难以有出色的表现。

  如今的报告文学创作,几乎能够反映所有的社会生活对象。既有对现实生活的快速简捷回应,也有对重大事件和突发灾难以至各种历史政治文化对象的深入报告,题材的涵盖面非常阔大。虽然人们对报告文学及时精简的表现非常期待,但对不少内容丰富厚重的长篇报告文学同样给予充分认可。关键是要“涤除玄览”,即将自己身上的“尘垢”认真排除,洗涤明目,仔细认真地面对现实生活,然后再实现独特、精彩的文学表达。

  报告文学是当今这个时代环境中,能够给作家的思想精神和文学才能提供很好表现的书写对象,是可以产生大作家和大作品的文学领域。在今天这个国运和国脉昌盛与强劲的时候,希望我们的作家珍惜报告文学创作的机会,为人们提供足以与我们这个时代相匹配的伟大史诗作品。

  (作者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常务副会长,文学评论家)

  做忠实的历史记录者

  程雪莉

  我在南浔读到了第六届徐迟报告文学奖给《寻找平山团》的颁奖词:“她用五年时光,从红色西柏坡出发,辗转2万里,寻找那个承载国家和民族骄傲的团体。她从浩瀚的抗战史册中细细查找,撷取可歌可泣的片段……她用真情和真诚,挖掘了崇高、悲壮、英雄、慷慨的伟大民族精神内涵。”

  这些词汇拽动我的思绪,让我回到一个个老战士身边:梨花开谢,鲜艳的月季,秀丽的蔷薇,硕大的西番莲旁边菜畦青青,这是92岁老兵刘梦元的小院;灰沙铺顶,柴门石砌,这是大功英雄段金锁的屋子;清寂的病房,我在和93岁完全失聪的平山团战士康励志艰难笔谈……倏然间,空间里仿佛硝烟弥漫,流血牺牲的画面一帧帧出现,日本鬼子屠杀百姓,枪挑婴儿的残酷淋漓眼前。

  几年的寻找,我多是在这样的现实和历史之间穿越,在几百部(集)红色经典、影视纪录片、堆堆叠叠的回忆录里翻越,我发现,寻找的初衷发生了变化,不,应该是在一次次灵魂洗礼当中,我的情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从小喜读史书,尤爱家乡历史。早些年,完成了一本历史文化散文集《故国中山》,思考古中山国地域人文特质为:仁厚实在、忠勇稳定、悲歌慷慨。此后一遍遍梳理历史,试图找个“形象代言人”,从乐毅、曹彬、赵子龙一路找,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平山团”,这个奋起抗战、一月组建而起的团,被聂荣臻司令员嘉奖为“太行山上铁的子弟兵”的人民军队,让“人民子弟兵”的称谓由此传开。

  这支部队转战太行山,军功卓著;屯垦南泥湾,是359旅的模范;南下支队,作为主力驰骋南国,血洒湘粤,走过抗战末期最为艰苦的“第二次长征”;中原突围,解放战争冲锋在前;保卫延安,转战陕北,最后挺进新疆,平叛戍边。抗战中,前赴后继参加平山团以及其他八路军部队的有12056人,足足一个“平山军”。家乡平山县更是晋察冀抗战史上的一个典范,戎冠秀、王二小、曹火星等模范辈出,“最后一把米用来做军粮,最后一寸布用来做军装,最后的老棉被盖在担架上,最后的亲骨肉送到部队上……”这歌声至今还在山梁飘荡。在细细寻找中,发现共和国的诸多领袖将帅都和这支部队情谊深厚,发现那本来“万里之遥”的白求恩大夫就战斗在平山团的身后,就行走在我的家乡!

  循着子弟兵的身影寻找,随着老战士的讲述,我触摸到历史的温度,“烈士”“勇敢”这些词汇不再模糊和抽象,而是王家川杀敌8人,最后咬着敌人手指,悲壮牺牲;是曹振国在炮弹落下的一刻,推开战友;是狭路相逢时二十八党员,在沉默中一个接一个站到队伍前面……唯一幸存的壮士说,“没有想过活着回来!”真实、朴素的烈士们鲜活起来,站立眼前。

  在悬崖上,几个女子被日寇追赶得走投无路,她们望着无底深渊感到害怕,于是摸出包袱里的蓝花瓷碗,遮住眼睛,纵身跳下去!以前读过八女壮烈投江,而这个细节更让我无限感慨!正如一位文友所说,任凭你妙笔生花,也没有真实的细节丰富、生动、震撼人心。如果说过去还有什么好奇和目的,那么在一番真实之旅以后,笔下随着泪水流淌的是慷慨与大义,是光辉与崇高。

  曾有人劝,你写不出《红楼梦》,也写不出《亮剑》,天天纠结在战争里,搞得很痛苦,不值得。但我一想到那些流泪的老兵们,依然迈开了寻找的脚步。我也许创作不出流传百代的作品,但我相信,这些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值得传承。斯诺在《西行漫记》的序言中说,他的书从最实际意义上来讲,是毛泽东以及诸多的红色战士们所创造、所写下的。他们的那种不可征服的精神、力量、热情,断不是一个作家所能创造出来的。他还说因为历史本身就创造了丰富而灿烂的文化,他只是“一种正确的记录和解释”。那么,我也做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吧。

  而今,渐渐发现,在历史虚无主义面前,我变得非常有力量。

  (作者为报告文学作家,《寻找平山团》作者,第六届徐迟报告文学奖获得者之一)

[责任编辑:郝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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