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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〇后“民间野生派”译者陆大鹏——与译作一同成长

2017-07-14 09:16 来源:人民日报 
2017-07-14 09:16:35来源:人民日报作者:责任编辑:郝魁府

  陆大鹏在书房展示自己的译作。 资料图片

  这段时间,80后业余译者陆大鹏很忙。他正在翻译费迪南·蒙特爵士的《王公之泪:印度的叛乱、金钱与婚姻,1805—1905》,这是一本反映大英帝国统治印度百年历史的著作。这位自称“民间野生派”的英美文学硕士,主业其实是在出版社从事版权工作。翻译对他而言虽属业余,但水平却很专业。

  陆大鹏以翻译历史科普书见长,偶尔也会涉足文学翻译。入行6年多,已出版11部译著,其中,最受欢迎的是“地中海史诗三部曲”《1453》《海洋帝国》《财富之城》,总销量超过20万册。日前,在最新译著《摩尔人的最后叹息》刚刚出版之际,他跟记者分享了翻译心得。

  翻译是深度学习的机会

  问:社科读物和文学作品对翻译的要求不同,你觉得哪个更难,自己更擅长哪类作品?

  答:我翻译的第一本文学作品是朱诺·迪亚斯的小说《你就这样失去了她》。作者的原文非常幽默,有大量的口语、俏皮话和讽刺的语调,中文很难传达。我对这次翻译并不很满意,毕竟文学翻译的层次更高,字斟句酌的过程很艰难。

  翻译过程中我发现,当代标准书面中文的感叹词和口语表达太贫乏了。英语中丰富的语气,包括一些俚语,翻译时所能选择的中文词汇很有限,无法表现出微妙的情感差异。

  我觉得原因可能是两种语言的书写系统不同。汉语是表意文字,很多生动、丰富的方言和口语,很难转化成文字。英语表音,任何奇怪的用语甚至口音,都能直接用字母拼写。英国作家狄更斯就特别擅长记录口音和语调,他的文字能够把当时每一个人说话的口音都模拟出来。

  问:最满意哪一本已出版的作品?

  答:是新书《摩尔人的最后叹息》。10年前我还在上大学时第一次读,读得很吃力,但非常喜欢。等到开始翻译,感觉好像与失散多年的初恋女友重逢,有很深切的感情。

  问:这本书里面有大量的注释,它们是原来就有、还是你加的?

  答:都是我加的,原书除了几段引用文字的版权说明之外,没有任何注释。对于翻译这种知识性强的小说,一般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将背景介绍直接化入正文,就是德文版的做法,好处是轻松易读,译者帮读者做了简化工作。第二种是把背景介绍放在注释里,就是我的做法。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忠实原著,对于已经有相关知识背景的读者,正文读起来也更流畅。

  问:你从翻译中获得最大的益处是什么?

  答:在我看来,翻译者一定要具备相关领域的知识,尤其是社科类书籍的翻译,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儿。即便是熟悉的领域,译者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你必须把每一个地方都完全弄懂。要对读者负责,首先得对自己负责。因此,翻译是难得的深度学习的机会。

  学术著作也期待学术圈外的共鸣

  问:翻译历史著作的过程中,你认为中国与西方最大的差距在哪里?

  答:我认为差距体现在文学性。中国的历史学者为大众读者服务的意识比较弱,著作里有很深刻的洞见,但真的很难读。在西方,面向大众的历史书更流行。即使专业的学术书,作者也会注重可读性,剑桥大学的历史系还有专门的写作课。我觉得学术性和文学性不应该互相抵触,应当互相促进。如果一本书能够帮助的只有学术圈内的一小群人,没有普通读者的关注,那么它注定是本遗憾的著作。

  因此,我很赞同英国历史学家安德鲁·罗伯茨的一句话:“伟大的历史著作,必须同时是伟大的文学作品。”据说罗伯茨上大学的时候,在图书馆看到论文架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当时就想:以后我一定不要写没人会看的东西。

  问:你主修英语、德语,也有法语和拉丁语的基础,在此基础上你怎么看待汉语的优势和劣势?

  答:语言没有优劣之分,每种语言都美,只不过气质和特点不同。比如中文在抒情和神秘、灵动的韵味上是绝美的。英文吸收了多种语言,包容性很强,海纳百川,有极强的生命力。很多人对德语有偏见,觉得它刻板,其实德语也有诗意的一面,毕竟德语是歌德、席勒的语言,也是莫扎特和贝多芬的语言。

  问:在多种语言中切换,思维方式会被不同语言特点影响吗?

  答:翻译思想性著作时,我确实感到用汉语表达的吃力,用英语、德语则容易一些,但这绝对不意味着汉语就不能思辨。而且,在不同时代,语言有不同的“时尚”。比如说,在休谟和吉本的时代,英语的句式的确非常复杂,有严格的语法、层层的从句。这些特征,按照那个时代的标准是美的。但如果今天的英国人或德国人那样写文章,就是不好好说话嘛。不同时代有着不同的语言习惯。总的来看,在当下我觉得各门语言都有简化的趋势。

  问:2016年被称为“人工智能元年”,各种智能翻译软件已经越来越准确,你认为翻译未来的前景怎样?

  答:我相信,在日常生活的简单交流方面,机器翻译会有更大进展,比如出国旅游可能会更轻松。在技术和商业翻译方面,机器翻译技术已经有不错的应用。但对于机器翻译文学,我还持有怀疑态度。关于机器翻译会不会在未来取代人工翻译?我不知道,但愿不会吧。生活在一个所有行业都被程序员控制的世界,会很无聊的。再者说,如果翻译软件发展到很高的程度,人类还有必要学外语吗?学外语从来都不仅仅是为了翻译,学外语是个痛苦但有趣的过程。本报记者 周飞亚

[责任编辑:郝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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