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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应是“镇定剂”而不是“兴奋剂”

2017-06-20 07:58 来源:羊城晚报 
2017-06-20 07:58:43来源:羊城晚报作者:责任编辑:郝魁府

  彭玉平两度亮相央视百家讲坛

  彭玉平

  江苏人,复旦大学文学博士,现为中山大学中文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山大学学术委员会人文社科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珠江学者”特聘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兼任中国词学会副会长等学术职务。著有《诗文评的体性》《中国词学史》(上/下)、《王国维词学与学缘研究》(上、下)及《唐宋词举要》等,发表论文150多篇,先后荣获教育部、广东省科研奖多次。

  文/羊城晚报记者 曾璇 图/由受访者提供

  6月17、18日,纪念王季思、董每戡诞辰110周年的学术研讨会在广东中山大学举办。中山大学中文系主任彭玉平教授在开幕式上致辞。致辞极简,看得出他对自认为并不熟悉的领域的审慎。

  彭玉平,初接触的人都觉他人如其名:温润如玉,平和儒雅;想不到一上讲台却激情四溢、妙趣横生。在中大,彭玉平的公开课20年来都是须“霸位”才能听得到的经典课程。他主讲的《中国文学批评史》曾在全校2400多门本科课程中名列第一。

  彭玉平因而数度被央视《百家讲坛》相中。从6月20日开始,《百家讲坛》一连九天为观众播出彭玉平解读王国维的经典著作《人间词话》。至此,彭玉平成为岭南学界首位两登《百家讲坛》的学者。

  解读集文学、哲学、美学于一体的《人间词话》,会不会过于“阳春白雪”?彭玉平作为诗词研究的专业人士,却为何认为“诗词热”必然会“降温”?而作为中大中文系主任,他对文科生的培养方向、高考改革作文命题等话题,又有些什么独到见解呢?近日,他就这些问题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壹

  诗词热可能“来得快,去得也快”

  羊城晚报:首先恭喜您在《百家讲坛》准备“梅开二度”,上次讲的是“诗歌里的春天”,这次讲的是王国维先生的《人间词话》;而今年央视的《中国诗词大会》也成为亿万观众追捧的综艺节目;我们也知道您的《唐宋词举要》,进入商务印书馆十大年度好书;这些现象是不是都证明了诗词正在我们这个“诗歌的国度”复兴?在这股热潮之下,您有一些什么样的“冷思考”?

  彭玉平:作为一个诗词的职业研究者,看到《中国诗词大会》掀起了热潮或者“暖风”,当然感到高兴。中国是诗歌的国度,无论是《中国诗词大会》走红,还是诗词在《百家讲坛》受到重视,都说明诗兴诗情还完整地保留在我们民族的血脉里。一般的观众就跟着热潮走,热潮结束,他的参与就结束了。而作为一个诗词研究者,确实应该有些冷思考。我认为我们不必过于乐观,这股风可能来得快,去得快,必然会“降温”。像诗词这样一个与现代快节奏生活未必和谐的精神产物,如果它是沉淀在民族血脉里的东西,应该是缓慢温暖、平稳流淌的,是“镇定剂”,是疗养和调整心态的,而不是“兴奋剂”,忽冷忽热都是不应该的。我们要做的,不是要把诗词维持在一种高热的状态,而是要避免陷入过冷的状态,要努力提高大众对诗歌的鉴赏能力,这也是我上《百家讲坛》的原因,也可以算是我的一点“冷思考”吧。

  羊城晚报:《人间词话》作为一本文学批评理论研究的著作,这几十年来不仅在学界,甚至在民间都是长盛不衰的。而您在中华书局出的《人间词话疏证》,还出现了几次盗版,您觉得学术专著这样看似“冷僻”的书都会被盗版,原因是什么?

  彭玉平:东北某集团和它属下的出版社,两次整本盗版我在中华书局出版的两本《人间词话疏证》,除了抹掉了作者名字,里面一字不易。我对这种盗版行为首先是谴责。不过换一个角度,我们调侃来说,被盗的前提,是不是也是一种学术认同、价值认同?学术被认同,是我所期待的。我研究《人间词话》如果说有若干发现的话,主要是我下的大量琢磨玩味的笨功夫多,体现出了和市面上一般译本的不同,所以就被其他出版社“盯”上了。

  贰

  王国维的材料需“掘地五尺”

  羊城晚报:近年王国维研究之多,用中大中文系教授吴承学的话来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而您“从中竟能不断发现柳暗花明之境”。您是怎样“掘地五尺”去发现一些新史料或者寻找一些新的角度的?

  彭玉平:这问题引发了我无穷的感慨啊!我对《人间词话》的第一次学术关注,是关于著名的三种境界的论断。我去搜关于三种境界的学术论文,结果很失望,极少!搜出来的都是“工商管理的三种境界”、“商业营销的三种境界”等,引述得极其广泛,但是对本体和来源的研究,有价值的很少,使得我觉得这里面有研究的空间。我搜集的资料越多,发现的问题也越多。关于王国维的研究确实是汗牛充栋,但有很多都是低层次的重复,还有错误的重复。就像我之前和其他媒体也有说,王国维看上去知名度很高,其实透明度很低。所以我专门去国家图书馆待了一星期,去看他的手稿。有些文献我始终没有找到,但是也有意外之喜。2009年,我在国家图书馆北海分馆,就找到王国维早年在日本印的诗集《壬癸集》,这本书70多年从没有被人借过,打开来以后发现里面夹着十几页纸,是王国维的手迹。当时就像诗里说的:“心口呀,莫要这么厉害地跳”,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一边看一边抄。这些新材料很有学术价值。我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可见王国维的很多东西确实掘地三尺都不够,要掘地五尺。

  正因为这个研究领域被广泛关注,要推出新的研究成果,对我而言也充满了挑战。2014年,我将已有成果整合为《王国维词学与学缘研究》一书,达九十万字,这个数字吓了我一跳。这套书入选了《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这个文库级别比较高,每年才评选五十多部,我的小书能够入选,是一种光荣。

  叁

  不应将诗歌逐出高考作文之外

  羊城晚报:今年高考刚结束,每年高考作文是全民关注的热点,但历年高考都不允许写诗歌体裁。您作为中文系的教授、诗词研究者怎么看?

  彭玉平:1977年恢复高考以来,语文是备受重视的一科,作文所占分数呈递增趋势。重视作文无疑体现了当下中学语文教学的正确方向。但在这种重视的背后,却是一种轻视的加剧——作文的文体要求上往往要加上“文体不限,诗歌除外”的特别说明。为何承载了传统文化精髓和灵魂的诗歌要被逐出高考之外?

  要在世界文化圈中保留中国语境和声音,诗词可能是最具代表性的。将诗词逐出当代文化的范围,其实是自损其优势文学。所以诗词理当重新进入视野,理当以制度的方式纳入到学校教学的环节当中。

  有人说,格律诗寥寥数句,难以全面考量考生的作文能力。说这话的不懂诗。作文能力岂是句数、字数可以体现出来的?下笔千言而不知所云,不如寥寥数句的情况比比皆是。

  也有人说,若考核诗歌,则评卷老师也需要具备相应之素养。但如果我们的基础教育从小学开始就将诗词创作纳入其中,在熟悉诗词对偶、平仄、韵系的基础上循序渐进,则教师的素养与学生的素养自然会形成良性循环。

  反思我国的教育制度,说我们的教育完全不重视诗词似乎言过其实。但问题是长期以来的诗词教学以疏通文意、简单记忆为主要目的,以致许多中小学生只知背诗不懂作诗。

  近年来中山大学成立了“岭南诗词研习社”,不仅在校内举办“大学生诗词创作大赛”,更与港澳大学联合主办“穗港澳大学生诗词创作大赛”。从比赛结果来看,广州高校的获奖情况还是颇为突出的。我的想法是,诗词创作与书法,都应成为中文系学生的必修课。

[责任编辑:郝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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