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老师
2016-11-30 10:42 来源:光明网-阅读频道  我有话说

  文章摘自《校长日记:我在美国当校长》钱志龙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养宠物的意义 / 责任心的培养

  走廊里传来了老C招牌的咳嗽声,我知道她的实际年龄肯定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老,但是她仿佛在这个学校工作了半辈子。因为常年烟不离手,所以她永远在咳嗽,即使没有在咳嗽的时候,喉咙里也如一个将开未开的烧水壶一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其实一直没想通为什么这样的老师可以教一年级,和她搭档的另一位一年级的法语老师D也是如此:50多岁,满头银发,脸上布满让人感受不到慈祥的皱纹。D倒是不抽烟,但她那支粉色的保温杯里永远都蓄满浓浓的咖啡。每年万圣节,她俩永远都演黑衣女巫,不知道是不是需要用到最少的化妆的缘故。

  但不得不承认,由这两位老师调教出来的学生升学后,二年级老师会格外感恩。在小学一年级,学生们学会了所有的礼仪和规矩,养成了非常专注的学习习惯。“严格”是法国教育一直引以为豪的特色,看过《放牛娃的春天》的人,一定对里面严厉到让人生畏的校长和修女们记忆犹新。

  老C很少来我办公室,我们最多的交集是校门外的吸烟角,不冷不热地寒暄几句,用她那一口带着浓浓法国口音的英语。今天,她进来后没开口,先环视了一下我办公室里的摆设,看到一个矮柜,用有点霸道的口气说:“你办公室里应该有一个鱼缸。”我一头雾水,不知为何竟顺从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并不喜欢鱼类宠物,我嫌弃它们没有脑子,没有记忆,也不会和主人互动交流。她似乎读懂了我的眼神,马上补充道:“放心,不是鱼。”于是我跟着她去了她的教室,在大多数美国的小学,班主任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他们的办公区就在教室的角落里,那里堆满了她的教材和一年级老师独有的各种可爱的教具。

  我马上就看到了它,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脑袋和四条手腿全都探出来,伸得直直的,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挤压想要挣脱出来。这让我想起自己酩酊大醉时撑着脖子快要把胃都吐出来的样子。它马上也看到了我,转过头来,露出耳际那一抹猩红。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一见钟情”。原来这是老C在教自然常识课时请来的一只巴西红耳龟。

  以前有一位学生一直兢兢业业地照料它,但自从那位学生转学后,清洗鱼缸和喂食的工作落到了老C自己头上,直到她心生厌倦。但学生们又对它有了感情,不同意老师把它送人,加州的法律也不允许随便放生,怕影响生态平衡。不知道她怎么就想到了我。其实我也一直想要有个宠物,我对猫没什么感觉,养狗又太费精力,养蛇后搞得我的朋友们都不愿来我家,于是就欢天喜地地抱起这个怎么也有十几斤重的大鱼缸,正式收养了这只弃龟。

  从此,每天有很多小朋友们探头探脑地在我办公室门口徘徊,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不可以来看看老朋友。老实说,见过我办公桌上堆满各式文件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一个很会收拾的人。于是那些被送到我办公室里来的高年级的捣蛋鬼便多了一项“劳动改造”的任务——清洗鱼缸。

[责任编辑:张晓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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